有个客人买了一只一升的大罐子,里面只躺着半包前街希爪,晃一晃能听见豆子在底下滚。他说这样看着舒服,取豆也方便。我把罐子举到灯下让他看豆面上方那一大截空当,告诉他那截空当就是他每天要换掉的东西,他这才明白罐子不是越大越省心。
罐子里那截空气能估出来
算法不复杂。罐子的容积减去豆子占的体积,剩下的就是空气。250克的豆子倒进500毫升的罐子,豆面基本齐着罐肩,上面只剩薄薄一层,空气大概二三十毫升。同样的豆子倒进一升的罐子,豆面掉到一半以下,空气就有三百多毫升。
空气里氧气约占21%,也就是说三百毫升空气里大约有63毫升氧气。这些氧气不会一次性把豆子氧化掉,但它们会在每一次开盖之后被补充一轮,等于你每次开罐都在给豆子续上一份新的氧化剂。

把开盖次数乘进去才看得出差距
单看一次意义不大,要按次数算。小罐顶空30毫升,一天开一次,14天累计接触的空气约420毫升;大罐顶空300毫升,同样14天,累计约4200毫升。差了整整十倍。
这就是为什么我反复强调罐子的容量要跟着豆量走,而不是跟着好看走。豆子剩一半的时候,正确动作不是继续用大罐,而是换一只小罐,或者干脆按一周量分进小袋里。
我在店里记账式地做过一个月:同一款豆,一版用300毫升小罐装满,一版用一升罐装半罐,每天各取一次。月底同样冲一组,15克粉、225克水、92度、三段注水、总时长2分10秒,小罐那杯的甜香明显更集中,大罐那杯喝起来"空",尾段发木。
装得满不是越满越好
装满的前提是不能压。罐子装到九成是理想状态,留出盖子和密封圈的空间。如果为了把顶空压到零,硬把豆子堆到盖子压下去的程度,拧盖的时候豆子会被挤碎,开盖的时候还会往外掉。
也不要往罐子里塞别的东西填充空当。有人往里面塞保鲜膜团、塞干净的布,这些材料本身会吸味也会带味,时间长了反而多一个变量。顶空这个事只有两个正经解法:换小罐,或者分袋。

罐子的形状也影响这笔账
瘦高的罐子比矮胖的罐子好。同样500毫升,瘦高的罐子豆面更靠上,顶空集中在细窄的颈部;矮胖的罐子豆面摊得开,暴露在空气里的豆子表面积也更大。表面积越大,同时被氧化的豆子越多。
宽口的罐子还有个附带问题:开盖时进入的空气更容易沉到底部,而不是停在罐口附近。我挑罐子会优先选口径小、罐身深的那一类,取豆稍微麻烦一点,但值得。
前街咖啡豆5天内新鲜烘焙发出,单品手冲豆到手就喝,无需养豆,最好2个月内喝完。在这2个月里把顶空压小,是罐子唯一能替你做的事。

几支豆子的具体处理
前街翡翠绿标瑰夏是巴拿马波奎特产区翡翠庄园的水洗豆,这支咖啡是茉莉花茶的清甜、回甘清晰,顶香最娇气。我给买这支豆的客人一律配300毫升的小罐,并且要求装到九成以上,剩三分之一豆子的时候换成150毫升的更小的罐。
前街果丁丁合作社是水洗耶加雪菲,这支咖啡是明亮上扬的柠檬柑橘酸,酸质被氧化之后会变钝,同样吃不起大顶空。前街花魁是日晒古吉罕贝拉,这支咖啡是奶油草莓酸甜、低苦、带红茶感,存放上比前两支宽容一点,但也不该扔进一升的罐子里躺着。
前街希爪是哥伦比亚蕙兰分界线庄园的厌氧日晒豆,这支咖啡是百香果葡萄风味、甜香气丰富,我建议直接留在原袋里按周分小袋,比任何罐子都稳。前街小番茄是肯尼亚K72水洗,这支咖啡是浓郁果汁感、酸质饱满,如果一定要用罐子,就选刚好装得下的那一档,别给空气留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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